母亲生辰的这一天,红薇心中既喜悦又忐忑。而当她终于可以把绣球花送给母亲时,身边的人忽然说:“红薇,今天也是你的生辰啊。”
她不解地看着众人,这时候,父亲也笑着说:“这是我们打算给你的一个惊喜。我和你母亲都知道y对于一个孩子而言,生辰有多重要,现在,你只是忘记了一些事情,所以记不得生辰了。那么现在,母亲的生辰就是你的生辰,你们可以一起过。”
不敢相信的红薇怀着巨大的喜悦看向母亲,三夫人慈爱的脸上也满是喜悦,轻声说:“是的,这是我们的主意。来,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直到那个系着红绳的可爱的翠鸟玉雕挂在她的脖子上,她的手指摩挲着它光润微凉的表面,她才愿意相信听到的一切是真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哥哥姐姐们也送出了他们的礼物,随父母前来的几个年轻孩子见状也送了些小玩意儿给她,与她亲切地打招呼。
就在她被这喜悦的氛围裹挟着,快要被胸口的甜蜜弄得无法自拔时,突然有了一点恶心的感觉,头上也传来一阵阵的疼痛,像用烧红的针去烫。一下一下的,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就在这样的疼痛中,她眼前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这个画面里有不少人,看不清人脸,隐约间听见他们在祝福着什么,一个看轮廓看起来还小的人形接受着善心的祝福。
不知怎么,她的左眼忽然流出泪来,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样想流泪的感觉,只是无法停止。就这样,眼前的景象越发模糊,就在她的疼痛和眼前那几乎看不见的景象都在消散之际,她的母亲已经焦急地奔向她了。
再醒来时,她枕着母亲的手臂,她立刻起身,不料起的猛了几乎再次晕倒。三夫人担忧地扶着她再次躺下,在她温柔的抚摸之下,她头部的隐痛似乎在逐步消散,直到烟消云散。
红薇勉强起身,感谢母亲的照料。三夫人为她疗养的这段时间里,被她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疤一次次震撼。她已经无法再控制自己的心,也许忘了那一切对她是好事,可她依然为女儿抱屈。
那些大部分是凌虐的伤痕,她的小侄女身上的伤大部分是自己淘气摔的或者练武太过自伤。可是红薇的的确确是被凌虐,光是手臂上的烫伤和钉刺伤就让人难过至极,她到底是花了多大的代价才逃出那个令她痛苦的地方呢?
红薇知道母亲为什么伤心,夜里,她抚摸着身上那些丑陋的疤痕时也不免自惭形秽。女人最爱惜的是自己的脸,其次就是身子。如果找到了愿意携手同行的人,到了坦诚相待的时候,对方看见的是这样一副伤痕累累的身子,这对他又公平吗?
“你好好休息吧。”踌躇良久,她可以说的也只有那句话。真是失败。
“不,母亲,他们还想再见见我。”红薇实在不愿意再要好心的人平白地担忧她,终于还是回去了。
而宴席上,不免又会有些风言风语。有几个前来的长辈就说,不知道哪里捡回来一个这么像的,不过虽然像,性子倒好多了。
这话虽然听着不错,可在她看来却很不是滋味。为了打消她的顾虑,父亲母亲一遍遍地身体力行着向她证明他们不是因为她像那位小姐就收容她。
至于性子,葛巾已经把小姐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祖父听说她一直没有消息,担心的差点害起病来,也只看过她一次就不敢再来了。想来也是怕触景伤情。
父亲母亲还有二伯都是表面上云淡风轻,背地里十分难过。年幼的毛毛倒是一直都笃信姐姐没事。其他人个个都含着一包泪。
这样的一个女孩子,是不讨人喜欢的女孩子吗?红薇知道自己永远也无法取代她在亲人心目中的位置,也不敢存那样的心思。她甚至是羡慕她的,含山可以勇敢地去追求自己心中所愿,一点也不在乎别人异样的眼光。实在是个勇敢的女孩子。而她也像毛毛一样,不愿意相信这样的一个人会已经遭遇不幸了。
就在有说有笑的氛围里,宴席在愉快轻松的氛围里结束了。而当所有客人都离去,下人们开始收拾时,她迎面看见了一张自己的脸。
一样的饱满而光洁的额头,一样的眼睛,一样的鼻梁,一样端正而红润的嘴。不是自己的面色还有些苍白,而她神采奕奕,她几乎要怀疑面前多了一面镜子了。
而她身边的那位年轻人脱口而出道:“彦霖?”
没等到她去细想彦霖是谁,她身边的亲人们已经把两人围起来了。在妆容的掩盖下,她眼尾的那道印子看不出来了,三夫人嗔怒:“你这孩子去哪了?这么久也不给家里人一个信。”
她为难地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婶母,此事说来话长,你看我不是好好儿地回了吗?”
她身边的人被撞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恭敬地弯下身子,极顺从地说:“诸位亲人在上,小婿杨柳见礼了。”
一时间吃惊不小,感情她这一趟失踪还成了亲。在场的人里面清漪不住地打量着那个年轻人,而石家二爷几乎都要站不稳了。幸亏老太爷已经先一步回去了,免了这场好戏。
小慧此时气的险些要给他一脚,说这种事做什么,这下她可有的解释了。但是表面上还要维持好形象,强颜欢笑地说:“这件事更是说来话长,容我们进屋再说,对了,带壶清水和两盘点心进去吧。”
此刻在众人看来,似乎瓜子更是需要的东西。当阴沉着脸并一头雾水的人一齐回了客厅,在泰山的注视下如坐针毡的杨柳简直有了要拔腿就跑的冲动了。
而此刻,红薇还奇怪地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搜索到什么答案似的。
先喝了三杯茶,又吃了五块小点,她这才不紧不慢地向大家诉说这段日子以来的所见所闻。听到杨柳的身世时,二老爷和几位长辈目光明显柔和了许多,脸上也多了一些爱怜的神色来。
而几个年轻人怎么也不敢相信这居然是一位已经假扮了许多年的姑娘。确切地说,她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谎言加身了。
等到她说完,杨柳看着红薇,缓缓道:“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你没事儿,这是这个月里最美好的事情了。”
这话越听越不对,不过,几个长辈已经猜出几分了。也是,不是如此相似,当时他们也不会认错人,后来杨柳也不会求她去做戏。看来,这一切都是场闹剧。
“你啊,就算要帮人也要知会家里人一声呀。”一家人为她担心这么久,她还真有些怪责的意思。
她正想说点什么为自己辨白,突然重重地磕在桌子上,意识全无。
所有人都被这突然的情况弄蒙了,呆在原地。最终,还是杨柳最先反应过来,轻轻地把她的头搭在自己肩膀上,然后一把将她抱起来,平放在客厅的长椅上。
努力让自己平静的三夫人上前仔细地查看着,最后,她尽量平缓着说:“旧伤突然复发,没有大碍。”众人这才长舒一口气。
看着她磕红的额头,杨柳心疼无比,默默地抱她回了自己的房间。
三夫人让众人别进去了,人太多不利于她的恢复。然后,独自去向那个房间。
现在看来,这个小房子里面除了书和剑,连一点女儿家爱的可爱饰物也没有。莫非回国的这些日子以来,她都是一个人待在这样冷冰冰的地方?
清慈看过她睡着的样子,她蜷缩着身子睡觉的样子像极了小猫。如果她的母亲看见过,一定也很高兴吧。
而现在她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受伤的小兽。额头磕伤的地方已经敷了药油,有一股清凉的味道。两只小手握的紧紧的,牙关紧咬,身体微微抽搐。胸膛如清晨的大海一样,平静地潮起潮涌。
随着一声开门声,端庄的三夫人来到她身边,一语不发地看着她。
“娘亲,娘亲。”她发出了声声呼唤,这是一个孩子在受了委屈后会发出的呼唤,既不甘,又迫切地盼望着找到那个能让她暂时放松的港湾。
这时候,三夫人终于忍不住了,她低声哭了起来,颗颗晶亮的泪珠落在被子上,最后渗了进去。杨柳试探着递过一方干净的手帕,她默默地接了,擦干泪水以后,和他说了长长的一段话。
以前,大概连她自己都想不到有一天她竟会同一个陌生的孩子吐露心事,可是,又有谁能知晓以后呢?
而杨柳早就明白了她说的那一切。他那个重情又念旧的小妻子啊,她是见过了多少残酷,才修成如今的心性呢?又是付出了多少,才有如今这般功夫呢?
一个人,也许只有不抱那许多期望,才能让自己不那么难过,至于欢愉,那本来就是极珍贵的东西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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